原载于 https://www.douban.com/note/734323699/
作者:恰帕斯东风电台
2019年9月15日

从容易的开始

“好吧,这一切听起来美得很,可是……”在读完上一部分后,许多社畜应该会有这样的疑惑。如果仅是说说而已,我们彼此就在浪费时间。但总有一些事情是可以从手边做起的。它们甚至不比每天醒来后刷牙更加困难。

1 二次元学习

不要笑话。二次元世界里有许多有意思的人物。你的任务是把它们的经验和你的现实做一个对接,了解它对你可以产生什么观念和行动上的启示。当你找到了合适的感觉,就尝试在它们中间选一个,设为你的社交头像。当然也可以有一个长长的名单,方便自由更换。这里提供一些常见选项。

大圣:西天取经是一条典型的化畜之路。最开始的驯化工具是紧箍系统,观音的紧箍和耕牛鼻上的鼻环没有区别。今天的紧箍咒是那些业绩报表、物价指数和还贷通知,紧箍是你自己的房子。你被反复警告要听话,否则连端化缘钵的资格也没有。可是,应该忘记花果山吗,那是生来就有的居住权利,如今却要花钱买个睡觉的地方?

哪吒:天旱非天灾,而是东海龙王作怪。08年金融危机导致全球无数社畜失业穷困无家可归,但华尔街的罪魁在各国政坛首脑的通力包庇下并没有得到惩罚。七岁的哪吒都懂得擒贼擒王,剥皮抽筋。陈塘关百姓的眼睛终究是雪亮的。

笑脸男:I thought what I'd do was I'd pretend I was one of those deaf-mutes.
(欢迎添加)

2 发泄:修改老板/上司的昵称,扎纸人

想拉黑老板和上司是许多社畜的常态。在以下时刻,社畜们常常会感到难过:受到莫名其妙的批评,被克扣工资,承受委屈,完成的工作没有得到赞赏,被安排太多工作任务,命令加班等等。但在真正把老板开除以前,我们暂时只能采取别的措施来泄愤,比如根据特点修改老板和上司的备注昵称。

我的一位日本女性朋友曾把它的上司备注成“早泄的胖虎”,后来因为实在忍受不了接二连三的性骚扰而辞职——朋友帮助她投诉,但因为缺乏证据而没有进展。我的男友志载也曾向我说,在他待过的一个工厂里,工友们把它们姓周的老板叫作“扒皮”。据说这个名字来自一篇中国现代小说,是一个恶霸地主的形象。它为了让家中的长工早起干活而在半夜学鸡叫。

另一种办法是扎纸人,它可以被用在受到误解或侮辱又得不到公正对待的时候。不过必须清醒地意识到,尽管这些措施可以让社畜的愤懑心情得到些许的平衡,但它们无法真正解决社畜和老板之间的矛盾。在扎纸人的过程中,对你造成伤害的老板实际上毫发无损,更别指望它会自我反省。

但有时候,扎纸人也可以变成一项艺术创作。如果你有信得过的同事,也对老板愤愤不满,可以一起制作一只大纸人,在荒野烧掉或在大雨天丢出去让它淋个落汤鸡。

3 社畜网络吐槽

在社交网络上注册账号,专门用来吐槽你的老板和公司,也是一个很好的主意。在这个过程中,必定会得到许多网友的赞同和建议。

在东亚的社交网络上,实际上已经形成很多社畜们自发集聚的讨论社区。在这些社区中你会了解到更多社畜的普遍状况,得到交流机会。不过也有很多社畜甚至没有时间和精力到这些网络社区里参与讨论。如何建立更加完备的社畜网络,就是一个值得提出的问题。

另一个问题是网络安全。如何确保社畜的私人信息不被泄露,确保整个社畜网络不被主人的权力干涉,比如不被监控、截断和操控。

4 狗屁工作和摸鱼合法化

尽管许多社畜通常是忙得不可开交,但在有些行业(例如公务员们)或某些“淡季”,一些社畜会遇到无事可干的情况。一些公司也存在其实没有实际作用的岗位,一般被称为“狗屁工作”。即便在许多繁忙的岗位中,也可能存在游离于工作之外的机会。因而摸鱼的经验是很值得交流的。

在果真没有工作安排的情况下,老板也不会给社畜放假。因为它们认为任何社畜在工作时间内的休息,对自己而言都是一笔无法挽回的损失。所以社畜们不得不装出一番异常繁忙的样子。实际上即便无事可做,统治着如此众多的社畜,让它们服从自己的命令,也让老板拥有一种满足感。

所以,在一个集体工作场所中,摸鱼不是靠单个社畜可以轻易完成的。如果其它同事不配合,甚至充当奸细向上司告密,一切就会搞砸。必须先在社畜中间形成团结,并安排专人放哨。不过这些办法在人事关系复杂的大公司或安装了监控摄像头、安排了专职监工的工作场所,就困难得多了。而在一些管理异常严苛的地方,例如许多工厂,如果连上厕所也需要申请甚至批复,摸鱼就变得更不可能。

另一个可能性是通过谈判使摸鱼合法化。让老板承认社畜即便在工作时间内也有休息权利,同时保证不能因为休息而削减工资。虽然这在东亚大部分地方还难以做到,但应该是一个努力的方向。

5 搜集违法证据

社畜应该相信劳动法吗?尽管法律无助于改变老板与社畜之间的不平等关系,但现有条件下熟知劳动法,利用劳动法来维护权益仍然是社畜可以考虑的一个办法。

当然,表面上看,东亚各国基本都制定了比较完备的劳动法律,但存在着大量违法侵害社畜权益的公司和老板。过去数十年,许多社畜因为不熟悉法律而被老板们占尽便宜。监管部门的变相纵容也起到配合作用。因而,社畜应该主动了解本国劳动法的基本知识,从确定工作关系起时时注意公司和工厂的违法行为,并注意搜集和保留证据。

历史上也有很多社畜诟病劳动法是一纸空文或空头支票。1970年,年仅22岁的韩国年轻工人全泰壹就曾手拿韩国劳动基准法,在公众面前自焚,以表抗议和愤怒。这样的事情值得每只社畜深思。

6 黑心企业地图,黑心企业大赛

2018年,日本推特上出现了一张“黑心企业地图”并迅速走红。这张地图还仅仅只是根据厚生劳动省发表的「违反劳动基准相关法令公表事案」的企业名单制作而成,但地图显示黑心企业已经遍布全国。许多网友说这简直是冰山一角。

另外,连续举办七届的日本“黑心企业大赏”也揭露出不少问题。比赛由律师、记者等社会人士组成的评委会评选,上榜的不乏一些日本知名企业甚至政府部门,例如日本财务省(2018年4月,事务次官对朝日电视台的女记者进行了性骚扰)、三菱电机(5名男性员工因长时间劳动而患上精神障碍和脑疾)、野村不动产(2016年9月,一名50代男性员工因过劳而自杀,2018年3月事件曝光)、日立制作所(2013年入社员工在派遣到日立机械设备售后服务后,患上精神疾病)等等。

运用网络技术,我相信可以制作一张实名即时举报的黑心企业地图,让遭受压迫的社畜们拥有揭露和控诉企业的权利。在此基础上举办囊括更大范围的每年一届的黑心企业评选活动,最终结果也完全可以由民主投票产生。

7 一间属于社畜自己的房间

今天社畜真的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吗?

工作场所:无论是办公大楼还是厂房,当然是用于工作;
居住场所:提供休息的空间,不过休息也是为了让工作继续下去——你花钱租下或买下的房子只是两个工作日之间的粗糙过场;在这里你也生养下一代——社畜的下一代,继续工作的下一代;
消费场所:购物广场(服装店、餐馆、电影院等等),步行街,甚至你的手机,尽量快和尽量多地掏空你的钱包,好让你继续工作挣钱;
其它:医院修复阻碍工作的毛病,学校培养下一代合格社畜,银行帮助你背上债务这样就没法不工作,交通场所如地铁站、火车站、飞机场等等为了让你更快地工作;
…………

因而很不幸,在这个社畜人间,99%的社畜并没有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房间。这种房间应该为社畜的脱畜事业而服务,帮助社畜摆脱各类不平等关系。想象一下,门上挂着牌子:“不许主人入内,入内者翻身做主”,房间的墙上则挂着横幅:“脱畜万岁!”

每家企业都该有这样的房间,社畜们在这里自由地讨论二次元,给老板起外号,分享摸鱼经验,并且制作一个真人大小的老板玩偶。如果害怕遭到干涉,可以把房间设在工作场所的不远处。由此产生的费用,在说服或是迫使主人买单以前,需要靠社畜们众筹。

我姑且把它称之为“社畜保健所”(也许有更好的名字)。最开始它可以在城市的不同地点漂移,比如由每只社畜的居所轮流充当。或者大家租一个廉价的房间,利用业余时间搞搞活动,有条件的可以做点对外经营来抵消花费。如果我们有15只社畜,那么即便是一间月租45000日元(折合人民币约2772元)的房间,每人也只需要承担3000日元(折合人民币约185元)的月租。

如果有一天大家准备好了,就该走出房间去做一回主。去找老板谈一谈,要求开启假日飞行模式,摘掉监控摄像头,或者涨点工资,减少加班时间,诸如此类。这比你单独去提要求管用多了。

8 职业官司间谍

对于黑心企业,不必心软。要采取措施进行反制。

我的一位律师朋友曾经想写一本讽刺小说,讲一支职业官司间谍团队,它们伪装成普通社畜,集体入职黑心企业,在入职时间里搜集违法证据,一旦时机成熟,就利用法律途径寻求赔偿。一般而言,取得的赔偿不会是一笔小数目,以此形成对违法企业的打击。通过不断地转移到新的黑心企业,这简直可以成为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不过我的重点是,取得的大份额赔偿应该帮助该企业的社畜建立社畜保健所。

9 学畜所

在学校中遭受不平等待遇的学畜们也可以用类似的办法寻求专属空间的建立。为了避免学阀的干涉,可以选择临近学校的外部社会空间。

最后修改:2022 年 04 月 2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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